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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百七十三章 展铭,你总是来得这么迟!

“她们在什么地方,”唐屹弘迅速站起身,目光紧紧地锁着面前一脸淡笑的女人,声音急切地追问着徐华英,“你知道的,对吧?”

“她们在妇儿医院!”叹息了声,敛了眼角的那点弧度,徐华英从沙发上起身看着唐屹弘,垂眸沉默了会,再次开口,声音却是异常沉重,“只是,你们两人最好有心理准备,顾太太跟夏小姐都不怎么好!”

什么叫不怎么好?

两个男人已经无心在这里再浪费时间,凌厉的脚风裹挟着慌乱、愧疚、急切,相继跑出了郭家大门,这个他们以为一辈子都不会踏足的地方。

站在楼梯口的罗冬琼看着离开的两个背影,眉头蹙了下,视线扫过依旧站在大厅里的女人,搁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摩挲着。

“两人都走了?”郭迪刚拿着机子站在罗冬琼的身后,视线扫过客厅低声问着她。

嗯了声,低垂的双眼瞥过男人,罗冬琼寡冷着脸转身绕过他往房间内走去,不愿意与他多作交流。

目光在女人离开的背影上划过,男人提着眉嗤笑了声,捏着机子却往相反的方向而去。

冲出大门的男人,快步奔至各自的车前,顾展铭探出五指就去扒拉门把,却发现根本打不开车门。

已经拉开车门的唐屹弘看着站在那里想拆门的男人,要不是他此刻心情也异常急切,无心玩笑,他一定站在原地看着他拆门。

“你坐我车子吧!”将男人扯进劳斯拉斯,唐屹弘快速地发动了车子,踩着油门就飞速离开了郭家大院。

飞离的车子迅速地消失在夜色里,郭家别墅的某个窗口上站着个妖娆的人影,女人看着窜进暗夜里的车影,嘴角勾着一抹诡异的弧度,就着这冰凉的空气令人毛骨悚然。

“破车!”靠坐在车椅上,顾展铭看着手指间捏着的钥匙,气闷地打开车窗顺手就扔了出去。

瞥了眼男人行云流水的动作,视线滑过他沉冷的脸,唐屹弘此时只能无力地扯了下薄唇,“你刚才没按锁,那破车的门怎么打开?”

“我没开锁吗?”提着眉怀疑地看着身边的男人,顾展铭掀着薄唇问道。

“你开了!”睨了眼男人,唐屹弘却是对着他无力地点头,仿佛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。

视线带过唐屹弘,顾展铭却已移开了注意力,漆黑如墨的双眸看进夜色,敛进飞速后移的清冷街景,搁在双腿上的手指始终紧攥着,不曾松开过。

余光里男人腰板挺直,双腿并拢,坐姿僵硬,唐屹弘知道他此刻神经依旧紧绷,流窜在他体内的不安根本无法让他放松下来。

眸光微侧扫过他搁在腿上的手,此刻依旧紧握成拳,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此刻仍旧在淌着血,车厢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。

薄唇轻动却是无话,此刻谁也没有心思再去关注这些,这些皮外伤对于现在的两人来说,根本是无足轻重。

劳斯莱斯驶入医院,光影里两人的视线同时攫住了站在大门口的身影,彼此对视了一眼,推门下车提步奔向挺立在光影里的男人。

“郭总!”踏上台阶,顾展铭未停下双脚,薄唇率先掀开,声音急切“琳君在哪里?”

“顾总!”看着逼近的男人,郭世扬站在原地未动过分毫,嘴角扯着一抹淡笑,视线瞥过紧随而至的唐屹弘,就着夜色里的寒凉,清冷地开口打着招呼,“倒是巧,没想到这三更半夜还能跟两位在这里碰到!”

“郭总,既然你站在这里,想必也已经接到了郭太太的电话!”视线锁着眼底沉冷的五官,顾展铭沉默了会低声开口,声音低沉裹着他的请求,“请别为难我们!”

垂在身侧的手指紧了紧,看着眼底满是急切的眼神,郭世扬从男人的脸上移开了视线,侧身看向大门外湛黑的夜色,压了下长睫,沉默了会,终是开口,“在楼上,你们上去吧!”

“谢谢!”顾展铭轻呼了口气,对着男人低声道谢,双脚移动跑向电梯,却在跨入之前反应过来,扭头问着背对他们的人,“她们在几楼?”

回身睨了眼站在电梯口的男人,郭世扬却是撇了下嘴角,并未理会他的问题,转身往大门外走去。

插在西裤袋里的手指摩挲着掌心中的机子,那里有他刚在保温室里拍下的照片。

那是个漂亮的孩子,一如她的妈妈般漂亮!

站在院子里,回身再次看进早已空无一人的大厅,男人的嘴角勾了下,打开车门驾车离开。

他,终归不是这个女人在等待的人!

站在病房门口,顾展铭却是迟迟没有按下门把,各种矛盾的情绪盘旋在他的胸口,让这个男人不敢踏进面前的房间。

“顾总!”高进从护士站出来,看着站在门口低垂着头,整个人笼在悲伤之中的男人,眉头蹙了下,提着步子走了过去,“顾太太很好,你别担心!”

“你是?”在高进的脚步逼近时,顾展铭早已收起了外露的情绪,侧身看向几步之遥的男人,视线上下打量着。

“我是郭总的助理!”回视着男人探究的目光,高进做着自我介绍,“高进!”

点了下头,顾展铭收回视线,按在门把上的手动了下,打算推门进去。

却在按下的瞬间,男人重新把目光搁在了高进的身上,紧抿的薄唇轻启,对着他说了两字,“谢谢!”

声音诚恳,满含感激!

“不客气!”摇了摇头,高进也不敢居功,毕竟这次的事情全是他老板的功劳,只是想到这两个男人跟里面这个女人的纠葛,他还是选择闭嘴,并未提起郭世扬来。

扬了扬手里拿着的单子,跟顾展铭说道,“这些是刚才交纳的费用,郭总的意思,麻烦顾总到时候还一下!”

目光下垂落在高进手里拿着的单子上,男人扯了下薄唇嗯了声,推门走进了房间,并在身后把门重新关上。

看着紧闭的房门,被关在门外的高进却是轻笑了下,摇了摇头拿着单子提步离开了。

站在过道上,顾展铭敛着呼吸,微颤的目光就着房间内晕黄的光线笼在病床上的女人,见她此刻轻闭着双眼陷入沉睡中。

眼帘轻压,掩住流转在他瞳孔内的疼痛,男人紧在身侧的手轻轻颤动着,几滴艳红的血从再次裂开的伤口落下无声地滴在地板上。

重新掀开眼睑,男人的目光离开女人略显苍白的脸,一点点地下滑停在了她的腹部,那里早已没有了起伏。

昏暗的光影里,高大的身躯沉铸不动,双脚犹如千金重,心口的疼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,血丝密布的瞳孔里是他无法言说的心疼跟愧疚。

床上的人儿轻蹙了下眉心,长睫慢慢地掀开,房间昏暗的光线落进她的瞳孔,同时进入她视线的还有站在光影里的男人。

搁在腹部的手轻颤了下,在这场冗长的等待中,她其实是失望的。

嘴角浮起一丝酸涩的弧度,一直没有落下的眼泪在此刻倾泻而出,顺着眼角滑进发丝。

“对不起!”隐匿在光影里的男人,挪着僵硬的双脚来到女人的面前。

沉重的身躯下压半跪在床前,轻颤沉痛的眸光紧紧地锁着床上无声流泪的女人,干燥温热的指腹抚上她苍白的脸颊,一点点擦拭掉那令他心疼的眼泪。

“你来迟了!”看着面前的男人,女人的手指紧紧地攥着身上雪白的被子,压在心里的委屈翻涌进溢满泪水的眼眶,浸湿了男人搁在眼角的长指,酸涩堵住了她的喉咙,声音困在了唇齿间。

“是,我来迟了!”捏着女人略显冰冷的手指,男人压下紧蹙的眉心抵在了上面,轻点着头,沙哑出声。

“展铭,你总是来得这么迟!”轻转眸光,女人溢满泪水的双眼看着天花板,喉咙发紧,声音哽咽,被他攥在掌心中的手指紧紧地抓着他的手,才能抑制住身体里的那股伤痛,“为什么,你总是来得这么迟?”

“琳君,对不起!”听着女人哽咽的声音,男人却只有这三个字能说,而这三个字却又是这么苍白无力,毫无意义。

手背上有湿热的液体划过,女人转过头重新把视线搁在男人低垂的脸上,长睫轻颤,笼在眼眶中的泪水再次滑落,露出她清亮却哀伤的双眼。

“我是个不称职的妈妈,在她还没有足月的时候就把她带到了这个世界!”轻颤的视线淡淡地看进男人溢满痛苦的双眼里,女人苍白的唇瓣微微颤动,“展铭,你知道吗?当我躺在草地上,感受着身下越来越多的湿润,我的心好疼!”

“我知道!”指腹擦过女人的眼角,男人充血的瞳孔里是医院后院里那一大滩的血渍,握着她手的掌心轻轻抖动着,压下头靠在她的细肩上,沙哑暗沉的声音里是他不想再回忆的痛苦。

“你怎么会知道呢!”摇了摇头,夏琳君弯了下嘴角,苍白的唇瓣扯出一个嘲讽的轻笑,“如果你知道,抱我离开的又怎么会是郭世扬?紧搂着我,把我送进医院的怎么会是别的男人,而不是我的丈夫?第一个进保温室里看孩子的又怎么会是别的男人,而不是她的爸爸?”

“对不起!对不起!”听着女人一声声的反问,顾展铭却是无力反驳,无话可说,当他抱起唐萌转身离开,把怀孕中的她独自留在原地时,他就已经失去了说这三个字的权利。

只是现在的他,除了这三个字,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?

“展铭,这三个字是世界上最廉价不值钱的!”女人的目光清冷无温,直直地探进男人早已破碎的心脏,再次狠心地从上面撕扯下一块,让这疼痛更加深刻,“而你却一而再地把这三个字留给我!”

男人弯曲的身体轻颤着,抵在女人肩膀上的额头有密布的汗珠沁出,五脏六腑的疼痛让他忽然觉得全身仿佛被抽去了筋骨般,那只支离破碎的拳头上鲜血如细流往下流淌,洁白的地板上早已是一滩鲜红的血渍。

“展铭,你觉不觉得,”深呼了口气,女人压下心口的酸涩,轻阖的视线淡淡地落在对面的墙壁上,声音清凉毫无生气,跟肩头的男人说着她心里的难过,“你把唐萌看得比我重,每次她有事情,你总忘记了我的存在!”

本是抵在女人肩上的男人慢慢地抬起了他的头,泛红的双眼里依旧有水光划过,沉痛的视线笼在她布满泪痕的小脸上,顾展铭亲吻着掌心中的小手,低哑的声音里有些许的哽咽,“让你这么伤心是我的错,唐萌在我心里的重量并不比你重,让你有这种感觉,是我没有做好!”

“可是展铭,你现在所做的事情却都给我这种感觉,唐萌才是你最爱的女人!”视线锁在男人的脸上,夏琳君抿着嘴角低哑着声音继续跟他说着。

“琳君,唐萌是妹妹!”男人晦涩的眸光搁在女人的脸上,长指包裹住她的脸,拇指轻抚着她瓷白的脸颊,低声跟她说着他藏在心里的疼痛,“我对她就如对待云柔,我最爱的女人是我孩子的妈妈!”

“可是你的爱,我感觉不到!”摇了摇头,夏琳君闭着双眼轻声低语,声音里满是失望,“展铭,今晚要是唐萌想要你陪着,你也会转身弃我而去吧!”

“琳君,我怎么会离你而去呢?”锁在女人脸上的视线紧了紧,顾展铭叹息了声,“我以后哪里也不会去,只陪着你好不好?”

依旧湿润的长睫重新掀开,目光落在眼底信誓旦旦的男人身上,夏琳君却也只是扯着嘴角撇了下而已,疲惫的双眼忽然觉得异常的沉重,慢慢地再次闭上双眼沉睡了过去。

女人脸上的失望,男人全部收进了他的视线里,深刻进他的脑海里。

长指隔空轻抚着女人平坦的腹部,顾展铭深深地吸了口气,压下再次翻涌上来的酸涩,撑着微微晃动的身躯从地上站了起来。

男人的目光在房间内扫过,摸出了上衣袋子里的机子走出了房间。

临江苑里的两人刚上床准备熄灯睡觉,郑淮西搁在床头柜上的机子撕破静寂的空气猛然间响了起来。

“又发生什么事情了?”接通电话,郑淮西按着刚才被惊吓到的胸口问着对面的男人。

“妈,琳君在几个小时之前给我们顾家生了个小公主!”靠在苍白的墙壁上,男人捏着机子,声音低沉毫无喜悦。

“你说什么?”本是靠坐在床头的女人猛然坐了起来,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好几个分贝,“怎么会现在出生?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
“妈!”听着女人激动的声音,顾展铭闭了闭双眼,喉咙酸涩难以发声,长指按在额头,男人低声跟她说着事情的经过。

“我的天!”男人低迷的声音落进女人的耳朵中,惊得她直接掀开被子跳下了床。

今天受到的惊吓,让郑淮西觉得她的人生或许可以提早几年结束了。

“你先告诉我,你们现在在哪家医院?”赤脚走在地毯上,郑淮西稳着心神问着对面的男人,“我现在就过去!”

“你明天来吧,帮丫头炖点清淡的米粥过来,多点汤水!”顾展铭低声跟郑淮西说着他刚才上网查到的信息,“这样,到可以进食的时候就能有东西进肚了!”

“这些我知道,我会让家里的阿姨安排做好的!”捏着机子,郑淮西依旧让顾展铭把地址发了过去,打算先到医院跑一趟,这样呆在家里她也睡不着!

放下机子,在顾东兴来不及发问之前重新打开衣柜,从里面取出衣服直接甩给了床上的男人,声音急切裹着几分紧张,“快起来,儿媳妇生了个小公主,我们得跑医院一趟!”

“什么?”虽然刚才郑淮西跟顾展铭对话,他也听了个大概,但是当真正确认消息还是让顾东兴吓了一跳。

扯过女人甩过来的衣裤,男人手忙脚乱地开始往身上套,看着同样神色慌乱的女人,顾东兴眉头紧锁着。

夏琳君的预产期还有个把月,现在就提前生产了!

想到今天晚上的那场混乱,顾东兴不由地深呼了口气,看样子在这场灾难中,她被波及到了,而且还伤得不轻。

只是所有人都忽略了!

“具体情况我们路上再说!”郑淮西抬着视线瞥了眼对面正套着衣服的男人,低垂的视线看着自己正扣着扣子的双手,却发现捏着扣子的手微微轻颤着。

不由地叹息了声,感叹于她承受力的减弱。

年纪大了,就害怕出现这些意外!

手忙脚乱的两人,随便套了几件衣服就慌乱地出了房门,开着车子再次进入了夜色里。

唐屹弘看着病床上同样毫无血色的女人,长眉紧蹙着,压着声音挪着步子走到了病床前,视线在她的脸上认真地观察了遍,除了脸色苍白点,倒未发现异常。

目光下移想看看薄被掩盖下的身体,却又不忍心把她给吵醒。

瞥了眼手腕上的时间,男人看着依旧沉睡的女人,转身再次踏出了病房。

护士站里,唐屹弘看着正低垂着头记录着资料的值班护士,低声询问着夏琳昔的情况,“护士,我老婆什么情况?”

“你老婆?”看清站在面前的男人,护士倒是愣了一秒,不过随即从椅子上站起身轻声开口,“我帮你查查!”

看着护士低着头翻着记录表,男人的视线始终锁在她翻过的纸张上。

“你老婆流产了!”低垂着头的护士,视线扫过面前的记录表,跟面前的男人说道,“孩子已经有一个多月了,送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办法了!”

“什,什么?”唐屹弘拧着眉注视着面前的人,对于她说出来的每个字他都能听懂,只是那连成的句子却让他觉得晦涩难懂。

“夏琳昔流产了!”看着唐屹弘,见他脸上完全没有反应呆愣的模样,护士好心地再次复述了一遍。

“那丫头怀孕了?”拧着眉看着护士,唐屹弘不确定地再次询问。

“是!”看着唐屹弘的样子,或许护士也看出了他一时难以接受,只能顺着他的意思点头确认,只是她不得不再次跟他说道,“不过,现在流产了!”

唐屹弘那颗还没捂热就被塞进冰窟的心脏,猛烈地紧缩着,一阵疼痛席卷至全身,虚汗遍布他的身体。

“你没事情吧?”看着唐屹弘苍白的脸色,护士走出护士站,从里面拿了把椅子放在了他身后,“要不,你坐下缓缓!”

回身看了眼穿着护士服的白衣天使,唐屹弘撑在台子上的手指紧了紧,却是对她摇了摇头,“谢谢,我得回去看着我老婆,她一定很疼的!”

唐屹弘也不知道怎么从护士站走回病房内的,看着视线里安静沉睡的女人,垂在身侧的手抬了抬,却没有触碰那苍白的脸。

仿若床上的女人是易碎的彩色泡沫,指尖一碰就消失无踪。

关震说,当时她坐在地上长达一分多钟,动作异常的痛苦。

唐屹弘扯着嘴角苦笑了下,这怎么能不疼呢?

她一定心疼死了!

长指包裹住她搁在身侧的手,男人坐在了床沿上,视线紧紧地纠缠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,一动都不敢动。

睡梦中的女人仿佛在经历着一场劫难,烟眉轻拢,表情痛苦,紧闭的红唇里隐约有嘤嘤地哭声溢出,眼角却没有半点的眼泪。

看着沉浸在噩梦中的女人,唐屹弘沉痛地压了压眼睑,手指紧紧地攥着女人柔软的小手,身子下压贴近她的身体,长指抚上她的脸,薄唇抵在她的耳边,低声安抚,“琳昔,别怕,这只是场梦而已!”

男人的安抚并不能制止女人噩梦的继续,见她依旧眉心紧锁,低声哭泣着,那断断续续的声音里裹着她最深的疼痛一点点地穿进他的耳中,撕扯着他同样疼痛难忍的心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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