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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中文网 > 历史军事 > 汉世祖 > 第174章 帝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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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大汉朝廷而言,乾佑元年的第一个月,日子并不好过。外有兵祸,内有饥荒,皇帝寝疾,前番元宵佳节都过得没滋没味的。

二十四日,宫中再度传出流言,皇帝又陷入了昏迷,尔后宫门紧闭,皇帝闭见任何人。紧接着,有数名宫人被杖毙,整个皇城一时肃然。

但是,朝堂之上,彻底不稳了,再愚笨的人都预感到,大汉可能要变天了,一时间,大量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东宫。

政事堂中,几名宰臣,包括同平章事的史弘肇与刘信俱在,气氛有些压抑。刘承佑端居主座上,一脸漠然,只有眉宇稍稍皱起,眼神不时瞥向杨邠与史弘肇。

“殿下,许州上奏,有动乱发生,乱民勾结匪徒,冲击官仓,抢夺钱粮!”杨邠出声打破了平静,朝刘承佑禀道。

“乱民袭城,着官府镇压便是,忠武军节度镇兵呢?”苏逢吉直接接口道。

“许州无人主事,掌控大局,群佐不协,难以弹压......”杨邠平静地说着,只是那目光不时瞥向刘信。

刘信虽被拜为忠武军节度使,但不就镇,许州的军政,由其幕佐与朝廷指派文武官员处置。

刘承佑却是听出了些言外之意,问道:“枢相有什么意见?”

杨邠似乎早有准备一般,直接答道:“刘都帅为忠武节度,治下有乱,州县不稳,当从速就镇,弹压动乱!”

“我不去!”杨邠话刚落,刘信直咧咧地说道:“一干贱民作乱,用得着本帅亲自去吗?”

刘信,显然没能察觉到什么异样,他不去,只是因为舍不得东京的安逸与舒适。再者,刘知远的病重,对他也有些影响。

听其言,杨邠则双目一瞪,高着嗓子喝问道:“都帅既为节镇,又是宗室,如今所治之民生乱,难道就不知为国家,为大汉江山定乱安民?”

一句话,把刘信给问住了,不知如何回答,但是蛮横地顶了一句:“我不去!”

杨邠眉毛一横,看了史弘肇一眼,目光压迫性地逼向刘信,正欲再施展一番嘴炮,却被刘承佑给打断了。

“杨枢相不必如此激动!”刘承佑盯着杨邠,语气慢悠悠的:“叔父为侍卫军副帅,协理禁军,一干乱民罢了,何劳他出马?若是随便一州县有民乱,便需堂堂的禁军统帅去平定,传将出去,让天下人如何看待大汉,难道朝廷无人了么?”

“你说呢?史都帅?”刘承佑突然望向史弘肇。

史弘肇似乎有点措手不及,支吾了下,答道:“殿下所言,也有道理,不过——”

没让他把后边的话说出来,刘承佑直接强势道:“史都帅都同意孤的说法,那就这么定了,自禁军遣一将校前往即可。孤议,以小底军都虞侯史弘朗,率一军小底将士前往平乱,如何?”

“臣附议!”苏逢吉立刻出声表示支持。

“史弘朗乃史帅之弟,从军多年,想来在史帅身边也得到了几分真传,一干乱民,当翻手可定才是!”一直沉默着的窦贞固说道。

史弘肇平日里还是喜欢被拍马屁的,但此时,虽然是被吹捧,但实在笑不出来。

目光中,带着点玩味,刘承佑看着杨邠。可是让他失望的是,杨邠似乎自闭了,苦着一张脸,微埋头,却是不说话了。

“既如此,那便拟诏吧!”

待议散之后,杨邠也不继续在政事堂办公了,径离宫,一直到出宫门之后,回首望了望皇城,长叹了一口气,眼神中却是难掩落寞。

这一次他费心折腾,没曾想,三言两语便被刘承佑连消带打,反使得史弘肇之弟被遣出京去。一股无力感充斥在心中,更让杨邠感到挫败的是,宰臣们也渐渐沉默了,变成他孤军奋战了。正常的情况下,不该是他们这些宰臣合力,将幼主给压制住吗?

杨邠的算盘,刘承佑心里很清楚,无外乎借许州的那点动乱,将刘信,这个刘知远给他安排的擎天保驾之臣给支持东京去。

有点天真的想法,到了这关键时刻,杨邠似乎仍没有看清楚状况。刘承佑的底气,从来都不在刘信这个成事不足的叔父身上。

不知为何,回府之后,杨邠便上表了一个告病条子,尔后闭门谢客,仿佛彻底自闭了一般。

得知这个消息,反倒让刘承佑诧异了,这是何故?为了应付可能的变故,刘承佑已做了数手准备,杨邠的反应,反倒让他有些“措手不及”。不过,刘承佑依然稳如泰山,命人盯着杨邠那边,以及史弘肇。

......

“臣参见太子殿下!”

“陶卿平身!”见着找上门来的陶谷,刘承佑放下了手中的笔。

近来,以周王府出身之故,在门下省,陶谷有些张扬。

不过在刘承佑面前,仍旧低眉顺眼的,望着刘承佑,眼色中带着讨好。

“寻孤何事?有政令出问题了?”刘承佑问道。

闻言,陶谷四下瞧了瞧,神秘兮兮地凑上前,小心地说道:“殿下,官家病笃。”

这不是句废话?刘承佑凝着眉盯着他,听其下文。

见状,陶谷立刻补充道:“殿下受命监国,固然要勤于政事。然既为储君,不侍奉汤药,何以副天下之望?”

听其言,刘承佑先是一讷,尔后似有所得。什么“副天下之望”,都不是重点,侍奉汤药于陛前,待在刘知远身边才是最重要的,陶谷这是提醒自己来了。

“孤这便去万岁殿!”

很快,刘承佑便将朝政尽数留给王、苏、窦、李等臣料理,自往万岁殿,同李氏一道照顾刘知远。

......

春风渐绿汴河岸,天气乍暖还寒,汉宫中的气氛,却是越发沉重了。拖了这三两日,皇帝彻底熬不住了。

傍晚时分,天色晦暗。万岁殿中,御榻之前,以刘承佑为首,已然跪倒了一片人,各个埋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

刘知远躺在榻上,目光黯淡地望着帷幔,俨然已经病入膏肓,在弥留之际。皇后李氏坐在榻侧,手里拿着个空药碗,有些愣神,没有哭泣,只是雍容之上浮现着明显的忧伤,双目微微泛红。

史弘肇、王章、二苏、窦李、郭威、白文珂、冯道......越来越多大臣闻讯赶来。这,分明是一场托孤的戏码。

只是,这一次,不止是那些外臣,刘信、刘承赟、李洪建、李洪信、宋延渥这些宗室皇亲也在列。

隐约间,已经听到了些许抽泣,且慢慢地传染开来。

“哭什么,朕还没死了!”刘知远沙哑的声音中,带着离世前最后的倔强。

此言落,呜咽声最重了。有趣的是,李氏、刘承佑包括刘承勋这三个刘知远最亲的人,没有动静。

“还有谁没来!”缓了一会儿,刘知远问道。

内侍快速地瞄了一眼,答道:“还差杨枢相。”

“哦。”刘知远脑子似乎已经有些不清醒了,喃喃地说道:“听说,他也病了?”

没人回答刘知远,又或者说没人反应过来要回答他这个问题。沉默了一会儿,伴着一阵“撕心裂肺”的呼声,杨邠闯了进来,一下子拜倒在病榻前。就好像,来晚了一步一般。

可惜,刘知远还吊着一口气,强撑着,让李氏将他扶起,盘腿坐在榻上,身上仍罩着被衿。迷离的双眼,扫了眼榻前黑压压一片人,在刘承佑的身上停顿了一下。

佝偻着身子,驼着肩背,刘知远气息不稳,缓缓地说道:“朕以渺躬,侥天之幸,得取神器,入主中原,厥有帝图。胡虏凭陵,虽有拯溺之功,然洎登宸极,时运艰难,急于止杀,不暇崇仁。讨灭叛帅,苛剥甚酷,而致治下子民,饱受兵燹。朕有抚御天下、弭息征伐之心,然沉疴在身,痼疾爆发,天不假年......”

断断续续地,刘知远说道这儿,榻前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哭声,口呼“官家”不止。身后这些人,不知有几人是真心为刘知远而哭。而刘承佑,红着眼睛,强行挤出了几滴泪,但要让他嚎啕大哭,歇斯底里,却是为难了。

这个时候,刘承勋却是也没能憋住,“哇”得一声嚎了出来,尔后扑到榻前。

刘知远却无暇去安抚幼子了,见殿中吵闹,给了李氏一个眼神。李氏轻轻地擦拭了下眼角,将刘承勋揽入怀中,冲着殿中众臣:“肃静,官家还有话讲!”

一下子,哭泣声小了许多。

缓了缓,刘知远方抬起颤巍巍的手,指着刘承佑,吃力地说:“太子年幼,今后,有赖众卿扶持!”

这算是彻底的托付后事了。

交代完这些,刘知远似乎将所有的精力都消耗完了,让所有人退下,独留刘承佑一人,似有最后的嘱托。

殿中只余父子两人,刘承佑上前,一把被刘知远抓住,竟然格外地有力。刘知远的眼神已经格外地黯淡,对刘承佑说道:“二郎,我不是个好皇帝。你有雄才,大汉江山这副千钧重担就交给你了,替为父,完成那未竟之事业!”

刘承佑没有多话,严肃地应道:“是!”

“传位诏书在你母亲那儿。”

“只可惜,未能见到孙儿出世。”

“也不知,是男是女......”

后半夜的时候,大汉皇帝刘暠,驾崩了,皇城之中,哀声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