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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鸿武自打在战场上见识过热武器大发神威后,就对天工院心怀向往,班师回朝的第二天就上门拜访,孙副院不敢怠慢这位战功赫赫的侯爷,小心翼翼作陪,怕自己哪里疏忽了,特地把梁隆主任也拉过来,毕竟天工院上下,只有这位正儿八经混过官场,虽然混得不咋样。

可惜,没有许可,哪怕是威名远扬的苏侯爷也进不了天工院核心之地,苏鸿武虽然遗憾,但很理解,换做是他也会严防死守那些武器的技术核心。

恩科殿试结束,镇西侯卸甲辞官。

早就想认识认识那位叶院长的苏鸿武在休沐之日拜访武安公主府。

不知道苏侯爷有何来意,鉴于对方德高望重的身份,叶繁和杨漓月一起招待了苏侯。

府里的丫鬟小厮还是第一次见到公主和驸马共同会客陌生人,当即打起了精神,生怕出了错漏。

杨漓月还思考着苏侯爷有什么事要来拜访她,结果看着直要把叶繁夸上天的老侯爷,嘴角抽了抽,干笑出声:“苏侯爷莫要再夸了,在夸他该飘了。”

“不,我已经飘了。”叶繁给苏侯爷沏了杯热茶:“侯爷,您再多说两句,您说话我爱听。”

苏鸿武被逗得大笑,一饮而尽茶水后,啧啧两声:“不是老夫硬夸,大靖若非有天工院,怕是免不了一场浩劫啊。”

叶繁摆了摆手,刚想谦虚两句,苏鸿武倏地问道:“你在礼部,可见过南宫亮?”

南宫亮以及一帮西羌核心贵族正幽禁在鸿胪寺内,这事叶繁知道,倒是听说过南宫亮成天嚷嚷着要见他,叶繁轻笑一声:“他以为他是谁啊?说要见我我就得去?那我多没面子?”

“老夫倒是明白他为何执着要见你。”苏鸿武道:“回程路上,我与他聊过一次,他说西羌此次战败,非战略有所差池,纯粹因为靖朝有了一座天工院,有了一位叶院长。老夫事后细细回想南宫亮此言,觉得甚有道理。”

“不可否认,西羌密谍司培养细作的水准,比我靖朝高得多,南宫亮能够挑动北地西南同时出兵,虽然用的是靖朝军火威胁的幌子,但即便没有这个理由,难说他不会想出别的说辞,诱惑他们两线出兵,再加上西羌三方合围,如果没有天工院的军备,这个局面出现,再加上靖朝内部的西羌密谍暗中有所动作,大靖危矣。”

苏鸿武对叶繁拱手说道:“所以叶驸马这一次,确实居功甚伟,靖朝百姓能有惊无险地继续过太平日子,多亏叶驸马和天工院的神功巧技,你们搞出来的军器,在本质上改变了传统战争的形式。”

杨漓月听得神色凝重起来。

叶繁也是一怔,时间愈久,他已经习惯了自己是个靖朝公民的日常,此刻听苏鸿武一番感慨,忍不住试想了一下,南宫亮挑动北地西南联合出兵,三线围剿靖朝,而这个世界没有自己这个变数,靠传统战役打下来……那大靖朝不死也残啊!

顿时一股巨大的成就感涌上心头,叶繁笑了笑:“苏侯谬赞,谬赞了。”

“别故作谦虚了。”杨漓月自看得出丈夫发自内心的得色:“尾巴都快翘上天了!”

……

……

公主府里,叶繁和初次拜访的苏侯爷侃侃而谈,到最后称兄道弟互认忘年交的时候,一身粗布衣的杨忆在两男一女同样穿着寒酸的中年人带领下,来到了盛京南街的一间牙行,确认了位置后,信步而入,关门。

门外的三人提心吊胆的听着里面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响。

“这,不会有事吧?”

“应该不会吧,工坊里那么多打手都不是忆小哥的对手。”

话音未落,门开,杨忆毫发无损地走了出来,将一个荷包丢给其中一个妇人:“你们被牙行抽走的工钱,都在这。”

三人顿时激动起来,连连道谢,唯一的中年汉子偷摸摸往那门后瞥去一眼,只见牙行内七倒八歪倒着几个人,很明显都被打趴下了。

民间都说车船店脚牙,无罪也该杀,主要他们行事有时着实太过黑心,就牙行来说,就带了个路,每个月就要抽他们三成工钱,那工坊东家也不是个东西,每天就给休息两个时辰就被催赶着上工。

这回算他们踢到铁板了,谁能想到这年轻的忆小哥这么能打!

不过中年汉子还是劝了句:“小伙子,你还是快走吧,这不管是工坊还是牙行,这背后可都有靠山,你这上来就把人打了,必然会有人找你算账的,趁这会他们还没反应过来,跑得远远的,谁也拿你没办法。”

两位妇人也劝说起来。

杨忆不置可否,默默走了,回到清风亭,看着简陋搭建的破旧房屋,满是尘土垃圾的大街街角,刚解完手的稚童对上面无表情陌生人的眼神,受惊的跑了,留下一地湿润。

眼角抽搐了下,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杨忆直觉得有些恶心,然后眼前被宽大的影子一遮,侧过身去,就连一个魁梧大汉持着寒光铮亮的短刀,露着狞笑:“小子……”

几个暗处角落里,偷窥的两个半大孩子就见清风亭头号恶霸被一脚踹飞了出去,惊得张大嘴巴。

时日不久,盛京地界龙蛇混杂的圈子里都听说了清风亭李忆的名号,听闻此人入洪家玻璃工坊第一天,就因为工作时长问题闹了个翻天覆地,同时还砸了南街盛家的牙行。

等第二天洪家盛家的打手到清风亭堵人的时候,清风亭一帮游手好闲的泼皮们已经尽数成了李忆的小弟。

清风亭团伙以恶意抽成工人月俸的牙行为目标,短短时日,无数盛京牙行遭遇重拳出击,最后闹到官方层面。

……

……

同样关注着弟弟,听到丈夫诉说杨忆近况的杨漓月微皱眉头,握住那在她腿上滑来游去,声称给她按摩的手,凝声问道:“你让他这么折腾,真有用吗?”

“那当然,作秀是政治人物的基本功。”叶繁悠然一笑:“有什么比太子殿下微服私访,深入民间,体察民情,为广大百姓争取合法利益的政治大秀来得吸引人?而且有机会让他管理一区百姓,也是个很好的锻炼。”

杨漓月语重心长道:“我不懂你们这些门道,但是叶繁,把他教成一个真心为民的明君吧。别总是灌输他作秀蛊惑人心那套。”

叶繁摸摸鼻子,不是不想教,实在天下为公那个境界,他自己都没有,但此时此刻打死不能说不行,硬着头皮点头应道:“好,我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