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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9章 算本宫欠你一份人情

翁婿二人说了点无关紧要的话题,承和帝看着病床上脸色还有些白的女婿,语气诚惶诚恐,态度受宠若惊,仿佛他的探望是莫大的恩赐。

像极了官场上演技十足的老油条。

但承和帝可没有忘记,遇刺那天,他这位好女婿可没第一时间近前护驾,一心只扑在那位替他挡剑的亲信身上,抓住机会立刻把人带出正厅。

“朕成为皇帝后遇过两次刺杀,上一次,还是十六年前的中秋庆典,杀手在前,多的是臣子抛下父母妻子儿女,也要在君前演上一出救驾戏码。”承和帝睨他一眼:“你倒好,跑得比谁都快。”

皇帝的话有些直白,叶繁的演技有些发挥不出来,干笑两声。杨漓月不屑道:“就他这身手,救驾也不过就是送人头。”

承和帝不置可否,生死存亡之际最易暴露本性。

抛弃至亲企图用救驾姿态搏前程的家伙未必是什么好人。

危难之际不忘同伴才是真义气。

倒是没辜负他看重的仁善初心。

况且他还能为公主挡刀。

所以不是不能护驾,是他分量不够?承和帝都有点被自己的想法气笑了,看了一眼老实巴交模样的驸马,再瞥眼一副保护姿态的公主,轻哼了声,嘱咐了声好好休息,然后让杨漓月陪着出去。

盛无名这一次没有陪伴君侧,反而留在了病房里。指挥使大人明显的心神憔悴,疲惫不堪。

俩人说来交情不算浅,彼此妻子又是至交,叶繁关心了一句:“你怎么了?跟被人蹂躏了似的。”

“你这词……用得还挺形象。”盛无名苦笑两声,长叹出气,吐槽了一下盛京城如今暗无天日的氛围。一直在养伤的叶繁并不知道,在他卧床休养期间,有无数人被拿入诏狱,禁军的,宫廷内侍的,朝廷各部的,城中疑似密谍的,很多人再也没出来过。

皇帝遇刺,事情太大了,护龙卫这次行动的准则,是可杀错,不放过。

叶繁听得眉头大皱:“过分了吧!这得死多少无辜之人?”

“很多!”盛无名复杂笑了笑:“其实我刚上位的时候,这种事情做过不少,皇帝初登基,又是捡的双王争霸的漏,朝中不少官员不服。那会可没如今这么伤春悲秋,这别人眼里的活菩萨,还真是我命中大劫啊。”

“裴大夫怎么你了?”

“她说诏狱再死一个无辜之人,我俩就和离!但他娘的,这事是我做得了主的么?老子刚失职疏漏,自己还自顾不暇呢,还能学她去做别人的菩萨?”盛无名烦躁地揉了下头。

“……”沉默半晌,叶繁只能说:“爱莫能助。”

叶繁从来不是天真的人,裴世安情绪不爽可以一夜杀光问水黑帮,这还只是将军一怒。皇帝遇刺,帝王一怒会有什么样的后果,他不愿意去想,知道必然是无比的血腥。

不过盛无名还是尽了点力,诏狱做事风格从有杀错没放过改为有抓错没放过,至少留了条命。

继承和帝之后,黄小山和明雅也来净心堂探望,杨漓月能拦别人,却不好拦黄小山。

看着心腹亲信纱布缠得厚实的双手,叶繁心情复杂:“以后,别做这种傻事了。”

黄小山憨憨一笑:“当时情急没想太多,我不打紧,大人没事就好。”

老实又忠诚,做事能力也稳当,捡到这样一个特助,算他运气爆表吧,叶繁无奈摇头一笑:“老黄啊,别太实诚了,你不是一个人,你还有妻子,还有儿子,以后做事,还是要多为自己想想。”

明雅没忍住顶了一句,语气略有不善:“您说这样的话,他怕是更要士为知己者死了。”

“怎么样,家宅不宁了吧?”叶繁看着黄小山悠悠一句。

黄小山讪笑着,在家已经被妻子数落了无数遍,明雅自然也很尊敬叶繁,但或许她更愈发趋于生意人的本质,特别是她的一些思想还是来自于叶繁的教导,舍生取义这样的概念叶繁自己都没有,在他们的思想里,利益才是最重要的。

很明显,在明雅看来,黄小山的价值比叶繁高得多,这是她的爱人,她孩子的爹。那天如果徒手接白刃的是别的任何人,明雅必然会奉上最高的敬意和最诚挚的问候,但这个人是黄小山,明雅直接就想骂死他。

见黄小山已经快被妻子的眼光刺穿了,叶繁转移话题,问起了商行的情况。

生气归生气,明雅做事还是相当靠谱,甚至带来了新的活动方案——自行车竞速比赛!叶繁一看那方案都有些傻眼,这个方案原本是打算用来推广自行车的,结果产品太能打,自行爆单,都已经不准备折腾了,结果明雅拿回去换了个路子。她要的不是推广自行车,要的是鱼亭商行的赛事冠名权!可以想象,此举必然能让鱼亭商行的名声更上层楼。

其实这个点子叶繁不是想不到,只能说生活安逸久了,把商行做大做强之类的想法,他还真没有。但拦不住底下人上进啊!

很明显,明雅和远在江南的乌敬堂,都有着把鱼亭商行做成靖朝第一商行之类的梦想。

“想法很好。”叶繁道:“可是入冬了,盛京太冷,这活动,等来年入春办吧。”

明雅想想觉得有理:“行,听您的。”

之后又寒暄了一阵,最终会客在良好的气氛中结束,杨漓月亲自送了夫妇二人出去,在俩人上马车前,公主殿下郑重开口:“黄小山,此次算本宫欠你一份人情,来日若有需要,你尽可来找本宫帮忙,你若用不上,你儿子长大有需要本宫出力的地方亦可!只要本宫还活着,这个承诺就有效。”

黄小山有些惶恐低头:“殿下,这本就是我的本份,您这样说,就严重了。”

“本宫没开玩笑,他也不是在收买人心。”杨漓月道:“驸马方才所言,是真的让你以后做事不要傻傻往前冲,危急之际还是要多护着自己点,毕竟还有妻子孩子。”

明雅着实诚惶诚恐了起来:“殿下,小的刚才一时情急,有些出言不逊了。”

“你没说错,驸马为本宫挡刀,我都气他太过不爱惜自己,更何况他为个外人,就没想过自己壮烈了,家里剩下孤儿寡母的该怎么活么?”杨漓月留下一句,不再多言,转身回了医馆。

明雅静默良久,摇头苦笑,万没想到最能体会自己心情的居然是公主殿下。

心虚的黄小山不知道妻子心里想法,默默先上了车,身子一靠闭眼,装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