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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城某会所的豪华包间内。

刚刚谈成一笔生意的王昊合计一下,该有八位数的收入。

心情大好的王昊和大客户碰了一杯。

客户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说,“王总,合作愉快啊,哈哈哈……”

王昊说,“老秦,合做愉快这话你留着一会儿跟妹子说。”

“不要不要!”客户一边摆手一边说不要,可是目光已经盯着包间门口偷偷看了好几眼。

懂的都懂,等妹子的时候,明明都知道是那些俗气的穿着打扮和一排排的烂大街的网红脸……

可……还是忍不住期待啊!

呵,男人,都一个屌样,我也是……王昊心里忍不住地吐槽。

“老板好!”带组小阿姨穿着全身亮闪闪的包臀裙,搓着手,朝他们弯腰,接着便朝门口拼命招手,“来来来,快点进来……都站好站好,贵宾……”

“晚上好!”小仙女们齐声问好。

这一排平均身高超过一六五的小仙女往哪一站,老秦早就已经笑得不成样子,刚才的不要不要,到了带组小阿姨的嘴里就成了,“这个不要,那个不要?没事,换一批!”

“老秦,你先挑,我出去接个电话。”王昊拍拍老秦的背,出了包间。

“老板,你不挑一个吗?”高挑的行政助理意味深长地挑了王昊一眼。

王昊说,“有我在,老秦进不了状态,让他一个人玩就是了。”

这些个老家伙总会有自己的矜持的,让他们自己玩,他们比什么都高兴。

要是王昊陪着,他们总端着。

小助理的目光火辣辣的,这单生意,她功劳不小,她在等老板给她奖励呢!

小助理的打扮永远是走的是精英丽人路线,只是今天绉缎连帽的中长夹克正式当中又带了点休闲的味道。

里面那件平纹绉纱花领结的衬衫,是透明的纱质,半绣不绣的……

小裤腿的西裤露着脚踝,与高跟鞋之间那巴掌宽的距离由黑丝所包裹。

人人都以为这是诱人的小tips。

实际上光一件外套都超过两万了。

这里里外外的一套圣罗兰也八九万的价格,又贵又正式。

圣罗兰就是这样,外表严肃,内在性感。

将女人包装得像一份很正式的礼物,等你拆开她的时候,谁知道她是不是穿的是一件挂脖吊带的背空泳衣?

泳衣不是游游泳的吗?

嘿,这些大牌就喜欢搞这些名堂,设计一些不能下水的泳装出来。

小助理发现老板在看她,一本正经地说,“老板,下一场已经给老秦安排好了。”

“一会老板是跟老秦去捏一下子……”

“还是去我家看看坐坐?”

王昊笑问,“你家能给相同的服务吗?”

小助理撅嘴憋笑点头。

“我不信!”王昊动动嘴皮,“你先证明一下。”

小助理贴在王昊耳边说,“哥,喝了酒过来的?”

哈哈哈哈……有点那个味道了。

“哥,你朋友已经好了,他在外面等你。”

哈哈哈哈……王昊被小助理给逗得大笑。

瞧,这反差不就出来了吗?

随后,王昊喝了几杯酒,微醺地在小助理的卡宴副驾上问,“一条龙服务吗?”

小助理穿着高跟鞋,油门踩得贼猛,“我就是那条龙!”

化身为龙,化身为龙……

哈哈哈哈……王昊差点把酒给笑醒。

不过,小助理也用实力证明了她就是那条龙。

那种窒息与昏沉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消失的……王昊的意识在清醒。

他就听见一道委屈的声音在说,“王昊,再这么下去,你以后的压力会越来越大的。”

压力?

什么压力?

难道我刚才抗压抗得不够好吗?

王昊迷迷糊糊地睁眼,面前的一切就像有一只画笔在不断地勾线,上色,让一切变得生动,真实……

女人颔首抿嘴,可怜巴巴地说,“子弟校从厂里划出去。”

“以后也就没了保障。”

“没有我,你会活得轻松一些。”

“不用成天到晚考虑钱,房子还有未来的生活。”

“这些如果都压在你身上。”

“我真的会难过。”

“你该更幸福的呀!”

她是……黄小蕊?

这是……八机厂子弟校?

我这是……梦到二十多年前,还在八机厂子弟校当老师的时候?王昊有点懵。

周围的空气,阳光,声音以及一切的环境都越来越清晰。

那种感觉该像是一个近视眼突然做了飞秒手术,世界清晰,光源充足,色彩分明到让他炫晕……

窗外春光明媚。

黄小蕊宛如一朵圣洁白莲。

桌上的台历:公元2000年,4月28日。

王昊的脸上该是生无可恋的痴笑,他很不愿意去承认:我不会是重生在千禧年了吧?

可是在黄小蕊看来,王昊的笑,该是认命的味道。

黄小蕊知道火候差不多了,便说,“我们因为喜欢,所以在一起。”

“也因为喜欢,所以分手。”

“子弟校离开八机厂,你们的编制有没有保障也是个问号。”

“你还是早点想办法跳出去吧。”

“你不能一辈子只当一个体育老师!”

八机厂是省属国企单位,正厅级。

主要是搞特种机械装备的生产和销售。

效益不好嘛,就要把许多没必要养的单位划出去。

比如子弟校、医院这些单位都交给地方。

九十年代的中后期,央企、国企大多都经历了这一遭。

只是,有的单位,浴火重生。

有的……火上浇油。

学校要划出去,原本和职工收入持平的老师好日子终是到了头。

黄小蕊在这个节骨眼上跟王昊分手,目的性很明确。

喜欢一个人的时候,真的没什么理由可言。

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,理由太多了。

黄小蕊找的理由,在没有经历的年轻人碰到的时候,只有一个念头:她心里有我,她放不下我,她连分手的时候,都还在想着我。

接着便会像偶像剧里的男主角那样,喝醉了,在她楼下唱歌……

故意摁错电话,开着免提和朋友说她的好话 。

用一切不经意的方式告诉她,自己还爱着她。

还会对她好。

不能再说了,王昊已经在抠脚,太尴尬了……

黄小蕊直勾勾地看着王昊那张无奈的笑容,像是要完成最后一切亲密动作那般要去抚王昊的脸,来一次正式的告别。

“王昊,你以后,当我哥哥吧!”

哈哈哈哈……王昊差点没笑出来,他委屈地摇摇头,“不当哥哥好不好?”

“我只想当一个无条件对你好的人。”

“你没有负担,我不求回报,但行好事,莫问将来……”

黄小蕊是得意的,她知道王昊心里爱她爱得要死。

能正常分手,还能得到他不求回报的关怀,这不是血赚?

得意归得意,表情还是要跟死了妈一样地带着些许的伤感,略微点点头,“要是这样能让你心里好受一点,我……我同意,不当哥哥当什么?”

王昊认真地看着黄小蕊,眼底的笑意有点贱贱的。